主持人: 近来在我省各地,关于野猪破坏农田、危害人畜的新闻时有发生。宁波、绍兴等地甚至打破了多年来禁猎的规定,允许村民自行组织狩猎队,上山有限度地捕杀野猪。那么这个度究竟该如何把握?减少野猪危害又该如何与保护生态结合起来?今天我们的节目,先到宁波鄞州区的一个乡里看一看。
龙观隶属于四明山脉,乡里经济主要依靠种植业。稻谷、玉米、番蓍和其他经济作物给农户提供80%的收入。野猪毁坏庄稼,无疑是从农民嘴里抢食吃。
龙观乡村民:现在野猪好多的,什么都吃,谷子番蓍都吃的。
龙观乡一直有狩猎的习俗,但随着《枪枝管理法》的实施,公安部门十几年前就收缴了村民的猎枪。发现野猪的踪迹后,村民们就在稻田边竖了几个稻草人,可野猪并不像人们想像中的那么笨,根本不上这个当,照来不误。
龙观乡副乡长徐忠国:放电炮、放夹子,但是都没有用,主要还是要靠猎枪打。
在村民们的强烈要求下,宁波市公安与林业部门决定开辟狩猎期,每年十月至四月,有限制地允许村民组织狩猎队。从上个月开始,宁波市就已特批下发猎枪33批次,共156枝。十几位
“狩猎队长”在各乡镇走马上任。
许金茂接电话:你们要出发了?好的,我马上就到。
五十五岁的许金茂刚从龙观乡人大副主任的位子上退下来,乡里让他发挥余热,担任调研员。可老许对另外一个职务更在意,那就是龙观乡狩猎队的“队长”。这套狩猎装就放在办公桌底下,还有墙角那把猎枪,也是伸手可及。
记者:这个是什么?
龙观乡狩猎队队长许金茂:这个是电瓶的,晚上打猎用来照明的。我的子弹放在这儿。
现在狩猎队马上就要出发了,好像战士听到冲锋的号角,老许全副武装,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。可是没一会儿,他又背着枪折了回来。
记者:怎么又回来了?
许金茂:我忘了带香烟了,晚上全靠它,可以提提神。
老许骑着摩托,让我们开车跟在后面。可是山路崎岖,我们的车胎好几次陷入土坑,而“杀敌心切”的老许早已风驰电掣,不知去向。等到重新会合时,已经是在一个海拔五百米高的山坡上,老许和同伴们停好摩托车,领着我们徒步往山上走。
猎户陈忠岳:这个稻给野猪吃过了,你看,吃得一塌糊涂。
根据狩猎队的经验,野猪都在晚上出没,而且极有可能杀“回马枪”,老许他们决定在田边四处巡逻。
许金茂:野猪它在吃的话,头会抬起来,眼睛会红的,我们在这里枪就准备好,灯光就照着,看见它就打。
陈忠岳:对,我们始终保持警备状态,它一来我们就把灯点亮,然后举枪就打,不会超过十秒种时间。
老许不让我们打灯,怕亮光吓跑了野猪,于是镜头里只剩一片漆黑。但也许是运气不好,大家守候了一个晚上却没有收获。
天色渐明,昨晚掩映在夜色中的大山终于露出真容, 老许虽然空手而回,可他并不沮丧,又拉着我们去踩点。
许金茂:你看,野猪脚印,它很厉害的,一蹦能那么远。
老许说,野猪其实一直都有,可近几年为啥那么猖獗呢?他的分析是,茂密的四明山为野猪提供了天然的庇护所,而诸如豺狼虎豹之类的天敌又不见踪影,自然野猪越生越多。估计这大山里头有上百头野猪,老许觉得要为民除害,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。
许金茂:如果不是狩猎,这里都吃光了,一头猪一个晚上要吃一分地。
对于老许他们高涨的积极性,林业公安部门的态度却很谨慎——现在全省正在创建“生态省”,况且野猪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如何做到适度狩猎,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。
宁波市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局长江建平:经过几年绿化,野生动物是比以前多了,但高级的没有,比如豹啊虎啊,必须要有低级的动物,才能构筑食物链,所以要适度狩猎,你把低级的打光了,高级就不可能出现,反而破坏了生态系统。
记者:野猪原来怕什么的?
龙观乡村民陈忠岳:怕狼怕豹,原来这里都有的,现在狼豹少了,人多了,山林有一段时间破坏掉了,它呆不住了,现在野猪反而多了。
夜幕降临,老许他们又出发了。这一次他们改变策略,三个人分头散开,各自在一个僻静角落里埋伏下来,守株待兔。
许金茂:我在这儿狩猎,就是埋伏在这儿。野猪在那边吃,我就在这儿可以听到了,我就站起来,慢慢地走过去……
陈忠岳:打猪完全是一种兴趣,跟打麻将一样,我以前去了26天都没打着,到第27天一下子就打了二百斤重的,别提多开心了!
三个人就这样在漆黑的夜色中等侯着,与野猪比试着耐心。老许的那盒香烟终于派上了用场。他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拢着火柴,悄悄地点着了烟。
许金茂:不能给它发出一点灯光来,野猪眼睛很亮的,如果它在山上看到一点灯火,它就知道有人,就不会下来了。
见我们跟了两天都没有拍到野猪,憨厚的老许有些过意不去。他解释野猪虽然多,但也不是每天能碰上,还是让我们回去等好消息。
一宿没睡的老许早早地在办公室等我们,看他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,我们知道他有收获了。
许金茂:我们打了一只野兔,已经放在冰箱里,准备吃了。
野猪没打着,却打了只野兔,老许连说收成不好,但又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——野兔目标小,比野猪更难打,象这样的额外收获,狩猎队自然不肯放过。
许金茂:我已经打了野猪20个,野兔四五十个,黄麂六七十个。
记者:不是说打野猪的吗,怎么打起野兔来了?
许金茂:野猪很狡猾的,我们上山碰到什么打什么,碰到黄麂打黄麂,碰到野兔打野兔。
中国生态学会常务理事 浙江大学生态规划研究所所长
严力蛟:生物应该保持一定的自主性,最佳的状态是让它自生自灭,如果你什么动物都打,其实破坏了食物链,对生态破坏得更大。
主持人: 野猪增多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生态变好了,但过度捕杀又会损害食物链,反过来破坏了生态,因此适度狩猎必须要提高村民们的生态保护意识,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。另外,枪支如何妥善管理?减少野猪危害,有没有更加两全其美的办法等等,都是值得探讨的问题。